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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走西口蹚古道下南洋赴金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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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移,流民似水。中国近代由于经济发展不平衡、自然灾害和国外的快速发展等原因,人口发生过五次大迁徙,分别是闯关东、走西口、蹚古道、下南洋、赴金山。背井离乡,远赴异地,乡民用双脚走出一条逃荒路,也是一条求生路。

土地与文化相联,在中国尤为明显。在家乡,我们是东道主;而到了异乡,成为“异客”,成了少数群体。故乡,是我们文化身份的认同,能感受到安全与爱。

闯关东

关指的是山海关。山海关位于今河北省和辽宁省的边界地区,明长城最东边的起点。它是明军抵抗清军南下的军事要塞,在当时有天下第一关的称号。清朝入主中原后,废除长城,唯独留下山海关。山海关将关内、关外分割开来。

清军入关后,大量的东北满族,达斡尔族,鄂伦春族,锡伯族等少数民族入关定居,东北地区人口更加稀少。为了充实人口,清朝在顺治十年(公元年)颁布了《辽东招垦令》:招民百名者,文授知县,武授守备。所招民人,每名每月给口粮一斗,耕地每耕种一季给种子六升,每一百名移民给牛20只。同时设立辽阳府,下辖辽阳、海城两个县,设官管理汉民。

关内由于明末清初战争人口损失太大,民间并没有大规模往东北的移民潮。至年,为维护东北固有风俗和保护八旗生计,康熙七年(年)清廷下令“辽东招民授官,永著停止”,停止了官方移民政策。后清政府在今辽宁境内修了一条柳条边,禁止汉人进入柳条边以北的地区。

年,黄河在河南兰阳决口改道北行,注入渤海。黄河流域迎来暴雨,中原大地哀鸿遍野,生灵涂炭,大水冲垮了大运河,京城漕运也被迫改道海上,太平天国农民战争达到高峰,兵荒马乱,清政府相继签订瑷珲条约、北京条约,丢失远东,国家内忧外患,百姓民不聊生,中原民众把目光投向地广人稀,土质肥沃的关东地区。

闯关东主要分水、陆两种方式。走陆地,需要绕过山海关,路途更遥远。禁封期,大多数山东人选择乘船前往关东,大连、营口、丹东,而其他省份的百姓大都迁至了辽西和辽北地区。沙俄入侵东北黑龙江,满清政府为了维护对关外的统治,被迫放弃封禁政策,鼓励移民关外,发展关外经济。而在关内的山东、河北、河南等地发生水灾和人地矛盾突出便自发性地移民关东。

年,沙俄在黑龙江南岸建立俄罗斯人定居点,但很快被闯关东移民过来的汉族人民所包围。短短数年,黑龙江南岸地区的汉族定居点就几十倍于俄罗斯人定居点,沙皇俄国发现人数劣势,就撤销了全部黑龙江南岸的移民居住点。甲午战争结束后,朝鲜和清朝断绝了宗藩关系,改名为大韩帝国,也向东北移民,企图先移民后夺取东北土地。但发现闯关东的移民后就放弃了,并移民撤了回去。日本崛起后也有过吞并东北的企图,但在日俄战争前,在东北刺探俄军情报时发现东北人口已超千万,且大量的闯关东移民还在源源不断进入东北,就放弃了直接占领东北的企图。

从年东北开禁开始,到清朝灭亡的年,半个世纪里,东北人口从多万增加到了万。清政府虽然在战场上屡遭败绩,但却用移民守住了这片领土。从19世纪中期到20世纪中期山东、山西、河北等省的汉人大举进入东北地区,总人数达到了万人,山东人贡献了关东人口的六成。

走西口

“哥哥你走西口,小妹妹我实在难留,止不住那伤心泪蛋蛋,一道一道往下流,正月里你娶过门,二月里你西口外行,早知道你走西口,哪如咱们二人不成亲……”这首脍炙人口的山西民歌二人台《走西口》,将男女至爱、离情别绪与人生苦情一并抒发,以凄婉的歌声,揭开了移民史上波澜壮阔的一页,饱含着时代的沧桑。

最早的"西口"特指杀虎口(今山西省右玉县),后指归化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明朝修筑明长城,抵御瓦剌、鞑靼的进犯,杀虎口是明长城要塞,走西口就是中原人突破长城防线,到蒙古草原去谋生。黄土高原的山西、陕西,是中华文明的摇篮之一,是中国内地最早得到开发的地区,农耕文明有着数千年的历史。

晋、陕北部为中国传统上重要的农牧分界线,口外蒙地地广人稀,当地人出于各种需要,主动招募内地民人垦种,而清朝政府则出于移民实边等诸多方面的考虑,逐渐放宽政策,鼓励放垦蒙地、发展农业。清光绪三年至五年,山西等省大旱三年,出现"丁戊奇荒"的旱灾,自然灾害引起的人口流迁,以忻州、雁北等晋北地区最为突出,大批百姓离开故土。

走西口是用脚丈量未来,迷路时扔鞋子,鞋尖指哪儿走哪儿。呼和浩特80%的汉人,都是山西人走西口留下的移民后代。大批经商务工者的纷至沓来,也刺激了蒙古地区商业的繁荣和城镇的兴盛。现包头老城乡还流传着“先有复盛公,后有包头城”的说法。复盛公就是山西乔家在多年前开的商号的名称。清代中期,蒙古商品贸易大权几乎完全控制在走西口的晋商手中。

蹚古道

指陕西到四川康藏地区的茶马古道,即西南丝绸之路。蜀道虽难,但关中地区与西南自古就有联系。秦朝是为维护中央对巴蜀地区的统治就修建了长安到成都的古道即秦蜀古道。

康定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地方,通过这里又分为两条古道。一条是向西通往西藏,一条是向南通往云南,并且通过这条古道,陕西商人最远走向了西亚、印度和东南亚。

西藏等地高寒,植物难以生长,当地居民的主食为青稞。此外,食用的牛羊肉和奶制品等高蛋白、高油脂的食物也占了很大比重。而这些酸性食物不好消化,需要碱性的茶水中和。唐宋时期,中原王朝为了防御北方的游牧民族需要大量马匹,而中国东部不产良马。有需求,双方一拍即合,茶马古道应运而生。当时茶叶来源有两个,一个是陕南茶,由世代种植茶叶的巴人提供,另一个是南方茶,主要来自湖南安化,当时的茶叶压制成砖便于运送。

而通向西南的茶马古道,最早就是由陕南的商人硬生生踩出来的,到达康定,再通过康定运送到西藏、云南,东南亚,然后再转到印度,通过印度再运送到西域中亚等国。

这样,藏区和川、滇边地出产的骡马、毛皮、药材等和川滇及内地出产的茶叶、布匹、盐和日用器皿等等,在横断山区的高山深谷间南来北往,流动不息,并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而日趋繁荣,形成一条延续至今的“茶马古道”。与此同时,沿途地区的艺术、宗教、风俗文化、意识形态也得到空前的繁荣和发展。

下南洋

以中国为中心,历史上定义了:东洋、西洋、南洋、北洋:

北洋:江苏、辽宁沿海、包括黄海、渤海;

东洋:中国大陆以东的区域,日本、东南亚北部;

南洋:东南亚、印度和斯里兰卡等离中国比较远的东南亚地区;

西洋:西洋一词最早出现在五代,指中东、东非、北非一带,晚清时指代为欧美国家;

下南洋主要是在明末到民国时期。17世纪以降,西方殖民势力开始进入远东地区。荷兰、西班牙、葡萄牙、英国等国先后在东南亚开辟商埠,将远东地区纳入世界殖民贸易体系。殖民地急需大量劳动力,而非洲黑奴贸易在18-19世纪之交已经衰落,西方殖民国家开始把眼光投向人口众多的中国,颁布了一系列优惠政策,鼓励华人前往东南亚务工。而中国在这一时期有出现的大的战争和内乱,沿海地区(主要是福建和广东)的人就开始到东南亚经商、打工。

《南京条约》签订后,厦门成为通商的五座港口城市之一。这里与南洋的交通最为密切,夏季时受西南季风的影响,越南沿岸流和中国沿岸流自西南向东北,船只自印尼出发顺洋流可以到达厦门,冬季风向洋流则反之,可以从厦门到达印尼,于是厦门成为了闽南华侨出海的集散地。

据统计到年,闽南约有人从厦门下南洋。

今日中国人脚步已遍及世界,而东南亚华人是其中最大的群体。印尼两亿人口中,约一千万是华人。马来西亚两千五百万人口,华人约六百万。泰国六千五百万人口,华人约二千万,占了将近三分之一;新加坡三百多万人(是海外华人占比最高的一个国家),华人多达75%。

南洋各地早在17世纪,就已经有了华人聚居区。到清末,华侨已达四百万之众,他们在越南、缅甸北部、婆罗洲等地开矿,在爪哇岛与马来半岛承包甘蔗、香料种植园。其中,闽南人黄奕住算是一个传奇,从剃头匠一路逆袭,终成印尼糖业大王。

南洋华人依靠吃苦耐劳的性格和拼搏精神,在东南亚的莽莽丛林开辟出土地,靠几代人持之以恒的勤勉与精明,最终成为东南亚富人的代名词。华侨在外乡依靠坚韧和智慧成功致富。而在当地被歧视、被政治势力盘剥的经历和浓郁的家国情怀,激发了他们更强的国家认同和乡土意识。他们之中的很多人衣锦还乡之后,以自己的方式,为家乡和祖国做出贡献。

赴金山

年击败西班牙后,英国逐渐取而代之成为海上霸权国家,开始不断扩张海外殖民地;后来在英荷战争和七年战争中打败荷兰和法国确立了海上霸权地位。维多利亚时代的大英帝国步入了鼎盛时期,其领土面积有约万平方公里,是世界陆地总面积的四分之一,从英伦三岛蔓延到冈比亚、纽芬兰、加拿大、新西兰、澳大利亚、马来西亚、新加坡、缅甸、印度、乌干达、肯尼亚、南非、尼日利亚、马耳他以及海洋里的无数岛屿,再到中国的香港。地球上的24个时区均有大英帝国的领土,成为“日不落帝国”。

为了建立海外殖民地,劳动力是最紧缺的。热带的炎热和潮湿十分适合农作物生长,却令大量白种移民因水土不服而死亡,以葡国和英国为代表的殖民者们开始了在非洲大陆长达年的黑人奴隶贸易。

据美国历史学家统计,利物浦贩奴船只从事奴隶贩运趟,所贩奴隶卖价万镑,成本万磅,净赚万镑。在十八世纪上半期共输入奴隶万人,但到年的统计数量仅剩下多人,平均每年要死亡四万多人,这就是西方资本的原始积累。

野蛮的蓄奴制度与正在建立的西方现代文明相悖,英美分别于、年废除了奴隶制,其他国家也跟进。随着从非洲大陆来的奴隶逐年减少,全球出现用工荒,恰恰此时的大清国人口大爆炸,有大量富余劳力,于是便产生了中国苦力贸易(coolie,指重体力劳动者)。

大清国早期严厉海禁,禁出国出海,一旦抓住都以海盗、洋人暗探等罪名治罪。鸦片战争后,国门洞开,内外交困的清政府无力监管致项项条文形同虚设。

1年7月30日,胡佛伙同秦皇岛海关首任税务司、德国人德璀琳,通过欺瞒和恐吓手段侵占大清官办的开平矿务局和秦皇岛港。清政府曾于年底,在伦敦劳伦斯法庭与胡佛等人打了场国际官司。表面上清政府胜诉了,但判决结果由于无法强制执行而成了一纸空文。

年,胡佛通过在中国工作时建立的关系,取得了南非矿业在中国招工的专利权。按照合同,胡佛的公司每招到一名华工并卖转给南非矿主,便可获得一磅十七先令六便士的利润。每个华工登车或登船离境,再得到近五十墨西哥元;胡佛本人除了从开平矿务公司股份中获得收益,每经过秦皇岛港向外输出一名华工,他还可得十元佣金。到年底不足三年间,仅凭此二项胡佛就获利43万元!胡佛在一次世界大战后步入政坛,于年11月6日当选美国第31任总统。

每一位出国务工的中国人都必须签订一份契约才能获得免费出国做工的机会,合同约定包括船票、食宿以及做工的工具、家什等一切开销均由招工所(人贩子,蛇头,等同于在非洲建立的奴隶贸易站)垫付,到埠之后再从赚得的工钱中扣除。当时以这个方式出国工作的中国人被称为“契约华工”。

年1月,旧金山木匠詹姆斯·马歇尔建造锯木厂时,在水流中发现了黄金。木匠发现黄金后的第二个月,美墨两国签定和约,墨西哥把包括新墨西哥、加利福尼亚在内的总计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割让给美国。在欧洲贩奴者、劳务中介、轮船公司和一些官员的操作协调之下,亚洲的非自由移民(契约劳工)运抵中南美和南洋,自由移民(赊单工)运抵北美。

当时的淘金,方法简单,不需要多少资本,也没什么专门技术,只要有一把铁锹和洗盘等简单工具,就可以由个人独立进行。财富的诱惑,也让人前赴后继。中国的淘金者多来自广东台山,他们来此淘金,将那里称为“金山”。澳大利亚墨尔本此前发现了金矿,被称着“新金山”。为区别圣弗朗西斯科就被称为“旧金山”。年,第一批华人乘坐“玛丽”号从中国广东来到旧金山,加入美国西海岸的淘金大潮。

中国人向来有安土重迁的文化传统,即便远走他乡,也要把故乡的土带在身边。或许在外面建功立业,或许在外面一生漂泊,但只有家乡才是他们最想要去的地方,这便是埋藏在中国人心底里的集体记忆。往期文章:星月传奇,写给伊斯兰世界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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